第2章 天庭HR,第一把火!

南天门的喧嚣被甩在身后。

云瑾跟着稀疏的人流,踏过那万丈金光的天门。磅礴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,远比下界精纯百倍,让她这具新身体每个毛孔都在欢呼。

但她的脸色冷得像冰。

无视了沿途雕梁画栋的仙宫玉宇、缥缈出尘的仙娥力士,她根据脑中那点模糊的入职指引,径直走向天庭一个偏僻的角落。

一座灰扑扑、毫不起眼,甚至门楣上结了点蛛网的宫殿。

殿门上方,一块旧得快掉色的牌匾,刻着一长串拗口到让人头晕的字:

【三界生灵职司考评与福祉统筹司】

简称:天庭HR部。

云瑾嘴角抽了抽。很好,名字又长又废,一看就是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衙门。

她迈步而入。

殿内倒是宽敞,但陈设老旧,光线晦暗。几个穿着同样素白袍服的仙官,姿态各异,将“摸鱼”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
一个捧着个紫砂仙壶,对着壶嘴滋溜滋溜吸着,眯着眼,摇头晃脑。

一个对着面前一面水镜,精心修剪着自己那十根长得离谱的指甲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最离谱的是角落里那位,脑袋一点一点,呼吸均匀,周身仙力随着鼾声微微起伏——竟是睡着了在修炼!

云瑾的进来,只引来几道懒洋洋的视线,随即又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、懈怠、混吃等死的气息。

一个看起来面善、但眉宇间锁着深深愁苦的中年仙官迎了上来,腰间玉牌刻着“司命”二字。

“可是新来的云瑾仙友?”他挤出一点笑容,透着疲惫。

“云瑾,见过星君。”云瑾微微颔首。

“唉,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。”司命星君叹了口长得能绕梁三日的仙气,指了指靠窗一个积灰的空位,“那是你的位子。咱们这儿……清闲,清闲得很。”

他简单介绍了那几位同僚:喝茶的是功曹仙官,管记录的;剪指甲的是禄存仙官,管发工资的;睡觉的是……呃,另一位功曹。

介绍完毕,司命星君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手:“行了,都精神点,开个晨会。”

所谓的晨会,就是司命星君坐到上首,拿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,开始念:“天帝陛下近日有旨,谕令各司其职,勤勉奉公,不得懈怠,以期三界靖平,共享仙福……”

底下众仙:滋溜——(喝茶声),咔嚓——(剪指甲声),呼——(鼾声)。

云瑾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新工位上,指尖无声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留影石。

她在等。

等一个机会。

司命星君终于念完了那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稿子,惯例性地、毫无期待地问了一句:“……诸位同僚,可还有事要奏?”

底下:滋溜——咔嚓——呼——

云瑾站了起来。

唰!

一瞬间,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。剪指甲的停了,喝茶的呛住了,连打鼾的那位都猛地一抽,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稀有灵兽的眼神,看着这个新来的、不懂规矩的小仙。

司命星君也是一愣,随即头皮发麻,赶紧挤笑:“云瑾仙友,初来乍到,可是有何不解之处?”

“星君,”云瑾声音清冷,穿透力极强,瞬间冲散了殿内的懈怠空气,“下仙并非有不解之处,而是有公务禀报。”

“公…公务?”司命星君怀疑自己听错了。这衙门还有公务?

云瑾不再多言,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那面用于通报事宜的公用显影水镜前,将那枚留影石放了上去。

仙力微吐。

“嗡——”

水镜光华一闪,画面和声音瞬间清晰地投射出来,充斥了整个大殿——

嚣张冲撞的青鸾车驾,蛮横挤开队伍。

锦袍青年火炤那副令人作呕的倨傲嘴脸,以及那尖刻恶毒的辱骂:

“哪来的下界臭要饭的?眼睛长屁股上了?”

“惊了小爷的青鸾,把你剥皮抽魂点天灯都他妈的赔不起!”

“废物!”

画面清晰,声音洪亮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殿内每一个仙官的脸上。

死寂。

绝对的死寂。

滋溜声、咔嚓声、呼噜声,全部消失。

喝茶的仙官嘴巴张着,茶水顺着胡子滴落。

剪指甲的仙官,仙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
睡觉的那位彻底醒了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
司命星君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,手指颤抖地指着水镜,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:“关、关掉!快关掉!云瑾!你疯了不成?!这是火德神君家的公子!快关掉!”

他几乎是尖叫着,想要扑上来。

“星君!”云瑾的声音陡然拔高,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正在禀报公务,请您遵守会议纪律!”

司命星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骇得一僵,竟真的顿在了原地。

云瑾转向水镜,画面定格在火炤最嚣张的那张脸上,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,如同宣判:

“根据《天庭仙官律·仪制篇》第三百七十二条:南天门外,诸神需依序缓行,不得驰骋冲撞,扰乱秩序。”

“根据《天庭仙官律·言行篇》第五条:诸神需谨言慎行,秉持仙德,不得无故辱骂、欺凌同僚或下界生灵。”

“火炤,驾车冲撞、危险驾驶,违反仪制律;当众辱仙,言语恶毒,违反言行律。证据确凿,事实清楚。”

说完,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猛地转身,走向那位吓傻了的功曹仙官。

旁边桌案上,一摞空白的处罚玉简自动飞起一枚,落入她手中。

她以指代笔,仙力凝聚指尖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在玉简上飞速刻下一行行铁画银钩、杀气腾腾的文字——

【三界生灵职司考评与福祉统筹司罚字第壹号】

事由:南天门危险驾驶、公然辱仙

受罚者:火德神君府,火炤

依据律法:《天庭仙官律·仪制篇》第三百七十二条;《言行篇》第五条

处罚决定:罚没三个月功德俸禄,并需于三个工作日内,向本司提交书面检讨一份(不少于五千字,需深刻反省)

执法仙官:云瑾

日期:X年X月X日

刻录完毕,云瑾将依旧散发着微热和凌厉气息的玉简,“啪”地一声,拍在功曹仙官面前的桌案上,震得他茶杯一跳。

“功曹仙官,依律用印,归档!”

然后,她目光扫向另一个几乎石化的仙吏。

“即刻按流程,将罚单副本,一份送至火德神君府,一份……送至司法天神殿备案!”

静!

死一般的寂静!

整个大殿,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。

所有仙官,包括司命星君,全都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,外焦里嫩,魂飞天外!

他们听到了什么?看到了什么?

这个新来的……她不仅记录了火炤的罪证,不仅当众播放……

她……她居然真的依据那几百年没人当回事的天规,开出了罚单?!

三界有史以来,第一张罚单!

开给了火德神君最宠爱的儿子!

罚功德!还要写五千字检讨?!

疯了!彻头彻尾地疯了!这女人不是来上班的,是来拆庙的啊!

司命星君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白眼一翻,瘫软在椅子上,手指哆嗦着指向云瑾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云瑾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环视一圈,将众神那惊骇欲绝、仿佛看到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
然后,她对着瘫软的司命星君,微微欠身,语气平静无波:

“星君,下仙公务已禀报完毕。若无其他事宜,下仙便先行告退,熟悉职司事务去了。”

说完,她无视身后那一片足以让空气都凝结的死寂和无数道惊恐的目光,转身,步伐沉稳,走向了自己那个靠窗的、积满灰尘的工位。

坐下,拿出一枚崭新的玉简,开始自顾自地看了起来。

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、足以引爆整个天庭的事情,与她毫无关系。

天庭HR司的第一把火,就以这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,轰然点燃,烧得所有人魂不附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