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4章 势力重建中的助力

夜风穿过青崖派残破的山门,吹得那块斜插在土里的破布啪啪作响。蒋正站在主殿前的石阶上,手指还停在胸前密函的边缘,指尖沾了点湿意——那抹暗红已经晕开了一小片,像谁偷偷往信纸上滴了血。

他没说话,把信往怀里更深地塞了塞,转身走进还未完全熄火的营地。

火堆旁,几个青年弟子正用断剑撬开倒塌的梁木,尘土飞扬中有人咳嗽两声,没人抬头。昨天还刀剑相向的人,今天却得一块搬石头,这感觉比修仙还别扭。

“账本我放议事厅桌子上了。”蒋正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附近人都听见,“第三页记着去年秋收时私吞的灵米,第七页是工钱克扣明细,数字对得上你们每人少拿的份额。”

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人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:“你不怕我们翻脸?”

“怕啊。”蒋正咧嘴一笑,“但我更怕你们连账都不敢查。现在不查,以后被人继续坑,哭都找不着坟头。”

那人愣住,周围也静了两秒。

接着,一声轻笑从角落传来。是个穿旧道袍的老执事,拄着拐杖走出来:“说得对。账本封存十年,今日当众拆封,由外门弟子代表、幸存长老和……”他看向蒋正,“贵客各出一人,共组议事堂,如何?”

“行。”蒋正点头,“不过我不算什么贵客,就是个临时项目经理,工期结束就撤。”

沐青雪这时从东侧走来,手里拎着半截断裂的机关臂:“西侧岗哨的地刺还能修,但缺三根精铁轴。你们库房有存货吗?”

老执事叹气:“被叛军运走大半,只剩些边角料。”

“那就再造。”沐青雪把机关臂往地上一放,“我教人做简易风动磨盘,能省人力。谁想学,明早辰时广场集合。”

说完她也不等回应,径直走了。

连青瑶靠在墙边啃干粮,见状问蒋正:“她这是当师父去了?”

“不然呢?”蒋正耸肩,“咱俩一个卖课一个送货,她搞技能培训,分工明确。”

“那你呢?总不能光给人家讲职场大道理吧?”

蒋正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一看,上面画着路线图和几个标记点:“三十里外有个集市,叫松林口。以前青崖派一半物资从那儿来。现在路断了,商队不敢走。”

“你想通商?”连青瑶皱眉,“可外面还不知道这儿平乱了,万一碰上仇家围剿?”

“所以得让他们知道。”蒋正咧嘴一笑,“咱们搞个‘开业大促’——签预售单,三个月后交货,价格上浮两成。不是施舍,是做生意。”

连青瑶差点被干粮呛住:“你还真把销售套路搬来了?”

“那当然。”蒋正拍拍她肩膀,“客户怕风险,我们就先垫信用。我亲自带队护送第一批货出去,回来挂个通关符令,告诉所有人:这条路,通了。”

次日清晨,广场上已聚了二十多个少年。

沐青雪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前,手里拿着一根铜管和一块磁石:“机关术不靠秘传,靠原理。这叫‘导力传导’,就像你们吃饭,菜夹到碗里才能吃,灵气也得有路可走。”

她拉动杠杆,一台简陋的磨盘开始转动,靠的是风力带动齿轮组。“每天风吹两个时辰,够碾十斤谷。想学的,自己拆一遍。”

话音刚落,一个瘦小子冲上去就开始卸螺丝。

另一边空地上,连青瑶正演示基础剑步。

“脚跟落地,重心下沉。”她一脚踩进泥里示范,“别学那些花架子,打架第一要稳。呼吸跟着步伐走,一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”

“师父,我能练多久?”一个少年问。

“你想练到什么时候?”连青瑶反问。

“一辈子!”

“那你就得天天来。”她指了指地面划出的训练区,“每天早晚各半个时辰,迟到一次加跑三圈。我不收徒,但只要你来,我就教。”

少年们哄然应下。

蒋正站在不远处看着,摸了摸鼻尖,心想这比公司团建好带多了——至少这群人真想变强,不像某些同事只想摸鱼下班。

中午时分,商队召集完成。五辆板车,十二名老商贩,全是本地活下来的遗老。

“蒋公子,真能保我们安全?”领头的白胡子老头搓着手问。

“不能百分百。”蒋正实话实说,“但我能保证,遇到麻烦时,带头冲锋的那个一定是我。”

老头叹了口气:“比起那些嘴上说保护、背地跑最快的‘大人物’,你这话听着踏实。”

“那就成。”蒋正拍板,“签合同吗?”

“合同是啥?”旁边小伙一脸懵。

蒋正从包袱里掏出纸笔,唰唰写好条款:交付时间、货物种类、违约责任,末尾画了个指纹按手印的位置。

“这就叫订单。”他解释,“不是口头承诺,是白纸黑字。你们放心,我蓝天医药当年拼业绩,靠的就是这玩意儿。”

众人围观片刻,陆续签字。

下午申时,队伍出发。

蒋正带头骑马,连青瑶殿后,沐青雪居中策应。沿途设伏演练三次,模拟劫道场景,全员按预定阵型应对,反应一次比一次快。

傍晚归来时,车上多了几包茶叶和盐巴——都是集市换来的回礼。

蒋正让人把通关符令高高挂在山门口,红布金字写着“青崖通衢”,远远就能看见。

“看到了吗?”他对围观的弟子们说,“这不是恩赐,是我们打出来的通道。以后谁想做生意,照这个流程走,我提供护卫支持,收益自留七成。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

有人激动地跑去告诉家人,有少年围着沐青雪追问机关细节,还有几个老执事凑在一起讨论议事堂首会议程。

第三天夜里,重建进度条终于亮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。

主殿清理完毕,议事厅挂牌成立;西侧重建了瞭望塔,装上了沐青雪改良版的警铃机关;东院腾出一间屋当学堂,墙上贴满了连青瑶手写的《基础剑理十讲》。

蒋正坐在偏院石凳上翻看记录册,小顺子不在身边,他就自己拿炭笔涂涂改改。

“三方议事堂今日通过第一案:重开工坊,优先录用战损家庭成员。”他念叨着,“挺好,有点KPI的味道了。”

沐青雪端着一碗药汤走来:“喝点,你昨晚又熬夜了。”

“我没熬,我就睡了四个小时。”蒋正接过碗,“现代社畜的标准作息,不算加班。”

“你再这样下去,别说修仙,半条命都没了。”她皱眉。

“命是弱者才谈的东西。”蒋正喝了口汤,烫得直哈气,“强者谈的是履约率。这批订单要是黄了,人家以后谁还信你?”

连青瑶这时从外面进来,甩了甩手腕:“刚教完最后一组学生。有个小子天赋不错,就是太急,摔了两跤。”

“正常。”蒋正放下碗,“我当年培训新人,也是先摔后成才。关键是他明天还会不会来?”

“会。”连青瑶嘴角微扬,“他问我能不能加练。”

“那就成了。”蒋正笑了,“人只要愿意主动迈出一步,剩下的路就好走了。”

第四日清晨,交接仪式正式举行。

蒋正将一叠图纸摆在议事厅中央桌上:防御布局图、贸易路线表、人才储备名单。

“这些东西,我们不带走。”他说,“权柄归你们,我们只是帮你们找回它。”

他当众点燃副本,火苗窜起那一刻,全场寂静。

老执事颤巍巍上前,接过正本,嘴唇抖了抖,最后只说出一句:“再造之恩,永志不忘。”

蒋正摆手:“别谢我,谢你们自己肯改。”

当天下午,三人回到偏院收拾行李。

沐青雪把机关工具一件件包好,忽然听见门外脚步声。

抬头一看,五个少女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粗糙的木制零件。

“沐前辈……”为首的怯生生开口,“这是我们照您画的图做的风轮模型,虽然转不了太久,但我们想继续学。”

沐青雪怔了一下,接过模型,发现结构基本正确,只是轴心偏差了些。

“明天辰时,老地方。”她轻声说,“带锉刀来。”

连青瑶那边也没闲着。

一群少年堵在她房门口,递上自制的木剑。

“师父,我们集资买了材料,请您看看合不合格。”

她抽出一把挥了两下,摇头:“太重,手腕容易累。回去削薄三分之一,再来。”

少年们欢呼而去。

蒋正在院子里检查背包,确认短匕、玉佩、系统提示器都在位。胸前那封密函依旧贴身藏着,血迹似乎没再扩散。

夜幕降临,三人围坐在营火旁。

火光跳动,映着他们略显疲惫的脸。

“我们不能永远替别人扛山。”沐青雪望着远处值守的年轻人,“但他们已经开始学着站直了。”

连青瑶点头:“刚才那帮小子自发组织巡逻队,排班表都做好了。”

蒋正靠在石墩上,仰头看星:“那就够了。”

他没提密函的事,也没说那抹血究竟是谁的,更没讲系统今早突然弹出的新提示:【潜在危机等级:橙】。

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

第二天黎明前,一切准备就绪。

主殿前,议事堂全体成员列队相送。

蒋正最后交代一遍联络暗号,沐青雪移交剩余机关材料清单,连青瑶给几位重点学员留下特训计划。

“我们会定期派人探望。”蒋正说,“但别指望我们每次都来救场。路是你们走的,山是你们扛的。”

老执事深深作揖。

少年们站在台阶两侧,没人说话,但眼神明亮。

三人转身踏上山路。

走出百步,连青瑶回头看了一眼。

晨雾中,那面“青崖通衢”的符令在风中轻轻晃动,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。

沐青雪脚步未停,低声问: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
蒋正摸了摸怀里的密函,感受着那片干涸的血迹。

“回家。”他说,“顺便看看,是谁这么不识趣,在我的快递上盖红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