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归巢

日头爬过院角的老槐树，把细碎的金光洒在青石板上，杜府的朱漆大门敞着，里头飘出阵阵桂花糕的甜香。小燕子揣着怀里还温热的糕饼，像只归巢的小燕般扑棱着跑进门，裙摆扫过阶前新生的草芽，嘴里还嚷嚷着：“爹娘！我回来啦！方伯父家的桂花糕超香，你们快尝尝！”

方之航正陪着杜雪吟在廊下晒药材，听见声音双双回头，眼底的笑意堆得满当当。杜雪吟快步迎上来，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的草屑，嗔道：“慢些跑，仔细摔着，刚回来就野得没边。”小燕子往她怀里蹭了蹭，晃着手里的糕饼笑：“这不是太开心了嘛，再也不用东奔西跑，终于能天天陪着你们啦！”

院里的笑声落进风里，顺着院墙飘出去，刚好飘到不远处扛着柴禾归来的猎户阿砚耳里。他驻足在巷口，望着那扇敞着的大门，肩头的柴禾稳稳当当，目光落在那个穿着鹅黄衣裙、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身上，只觉得这春日的风，都比往常暖了几分。

他本是上山砍柴归来，路过杜府门口，原想同方伯父打个招呼，此刻倒站定了脚步，指尖摩挲着柴禾的纹路，竟忘了上前。直到小燕子无意间转头望过来，撞见他挺拔的身影，眼睛一亮，扬着声音喊：“喂！你就是爹娘说的那位猎户大哥吧？快进来吃块桂花糕呀！”

阿砚愣了愣，黝黑的脸颊泛起浅淡的红，放下肩头的柴禾，拱手道：“不必麻烦，我只是路过。”话虽这么说，脚步却被那抹鲜活的笑意勾着，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。方之航见状笑着招手：“阿砚，进来坐，都是自家人，客气什么。”

小燕子早已蹦蹦跳跳跑出来，把一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，眉眼弯弯：“你尝尝，可甜啦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，要常来串门呀！”阿砚握着温热的糕饼，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脉络往心口淌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只讷讷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春日的阳光正好，院角的槐花开得正盛，归巢的燕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，屋里的茶香混着糕香，屋外有鲜活的笑意，有沉稳的身影，一切都刚刚好，正是燕归巢、人安乐的好光景。

日子就这么在温馨中悄然流逝，小燕子和阿砚的接触也越来越多。一日，乌云密布，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，小燕子突然想起阿砚晾晒在院中的柴禾。她心急如焚，抄起蓑衣就往外冲。

跑到阿砚家，她不顾自己被雨水打湿，手忙脚乱地帮着收拾柴禾。阿砚回来看到这一幕，心中满是感动。他快步走上前，将自己的蓑衣披在小燕子身上，轻声道：“傻姑娘，你会着凉的。”

小燕子抬头，对上阿砚深情的目光，心跳陡然加快。雨渐渐停了，天边挂起一道彩虹，映照着两人挨得极近的身影。阿砚缓缓伸出手，轻轻为小燕子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发丝。小燕子脸颊绯红，像春日里初绽的花朵。从那之后，他们之间那层朦胧的情愫，如同院角的槐花，愈发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