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水到渠成
阿砚带小燕子上山采野果，特意选了条相对平缓的近路，却还是全程走在山路外侧，粗糙的手掌时不时拨开斜生的枝丫，怕尖锐的枝梢刮到她，每走几步就回头叮嘱一句“慢些，脚下滑”。小燕子穿着轻便的布裙，蹦蹦跳跳跟在身后，眼底满是新奇，路边的小野花、石缝里的小蘑菇都能让她驻足半天，嘴里还不停念叨：“阿砚阿砚，你看那朵小紫花，跟我裙摆颜色好像！”阿砚便停下脚步，等她摘完花才接着往前走，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，眼底满是柔和。
行至半山腰的向阳坡，一片红彤彤的野草莓赫然铺在草丛里，颗颗饱满透亮，沾着晨间未干的露水，看着就清甜诱人。小燕子眼睛一亮，欢呼着就扑了过去，全然忘了草丛里藏着细小的尖刺，指尖刚碰到最红的那颗野草莓，就被刺扎了一下，疼得她猛地缩回手，蹙眉撇嘴，指尖瞬间泛起小红点。“嘶——好疼！”
阿砚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，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指尖，小心翼翼捏着查看，见只是轻微扎伤才松了口气，随即低头对着她的指尖轻轻吹着气，温热的气息落在指尖，疼意瞬间消散大半。他掌心带着常年握弓砍柴磨出的薄茧，却动作轻柔，又从怀里摸出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布巾，细细擦拭她的指尖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：“都说了别急，你看这刺多密，我来摘给你，你在一旁等着就好。”
说着他便俯身，耐心地避开尖刺，一颗一颗挑选最红最饱满的野草莓摘下来，轻轻放进小燕子挎着的竹篮里，还特意挑了颗个头最大、颜色最艳的，递到她嘴边：“尝尝，看甜不甜。”小燕子张嘴咬下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漫开，带着山野间独有的清香，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，晃着手里的竹篮雀跃地喊：“太甜啦！比城里买的蜜饯还好吃！回去一定要给爹娘和方伯父也尝尝，他们肯定喜欢！”
阿砚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，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浅淡的弧度，只低声应着“好”，手上摘野果的动作没停，不多时就装了小半篮。两人歇了片刻，顺着山路往深处走了走，想着找找有没有酸甜的野山楂，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，眼前忽然豁然开朗——一丛丛粉白的野蔷薇顺着坡地肆意盛放，漫山遍野都是，风一吹，花瓣簌簌飘落，像下了场花雨，落在青石上、草丛里，也沾了小燕子满肩头。
小燕子惊得停下脚步，抬手接住飘落的花瓣，鼻尖萦绕着蔷薇的清香，笑得眉眼都染了笑意，索性往花丛里走了两步，转着圈让花瓣落在身上，像个误入凡尘的花精灵。“阿砚你看，这里也太好看了吧！”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她发顶，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，阿砚站在原地看着她，只觉得周遭的蔷薇花都失了颜色，下意识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发丝，喉结微微轻动，低声道：“比花好看。”
小燕子一愣，脸颊瞬间泛起红晕，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，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，她攥着竹篮绳小声嘟囔：“你就会说这个，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嘴上虽嗔着，脚步却不自觉往他身边凑了凑，肩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，心跳也悄悄快了几分。阿砚察觉到她的靠近，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，也往她那边挪了挪，替她挡住身侧斜伸过来的蔷薇枝，避免她被划伤。
两人在花丛边又逗留了片刻，小燕子摘了好些开得正盛的野蔷薇，说要回去插进瓷瓶里摆在屋里，阿砚便帮她捧着，怕花瓣被压坏。往回走时，路过一片枯木林，阿砚顺手扛了捆干燥的干柴，说是杜府的柴快用完了，顺路带回去，又接过小燕子手里沉甸甸的竹篮提在手里，让她空着手跟在身边，不用费力气。
小燕子跟在他身侧，叽叽喳喳讲着院里的趣事，一会儿说杜雪吟新腌的咸菜多好吃，一会儿说方之航教她写字时她又闹了笑话，阿砚虽话少，却句句都认真听着，她问的问题也耐心回应，偶尔还会应景地问一句“后来呢”，让她讲得更起劲。夕阳渐渐西斜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紧紧叠在一起落在青石板路上，一路伴着归鸟的啼鸣、山间的晚风，还有两人细碎的话语，暖得不像话。
快到村口时，碰到几个同村的乡亲，笑着打趣：“阿砚带媳妇上山采野果呀？这姑娘看着真精神！”小燕子一听，脸颊又红了，连忙摆手解释：“不是的叔伯，我们就是邻居，一起上山采野果呢！”阿砚却没反驳，只是对着乡亲们点点头，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，护着小燕子快步走过，避免她被打趣得不好意思。
到家时，杜雪吟正倚着院门等候，方之航也在一旁站着，怕两人在山上耽搁太久出意外。见两人满载而归，杜雪吟立刻笑着迎上来，看着小燕子手里的野蔷薇和阿砚肩上的干柴，打趣道：“这真是满载而归呀，瞧我们燕儿，脸都晒得红扑扑的，想必在山上玩得很尽兴。”阿砚把手里的野果递过去，恭敬地说：“婶子，伯父，今天采的野果新鲜，你们尝尝，山楂也摘了些，回去能熬山楂酱。”说着便扛起柴禾，默默往杜府的柴房走，动作麻利地把柴堆得整整齐齐，还仔细检查了柴房的门，怕夜里进小动物。
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，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，杜雪吟看着女儿的模样，又看看阿砚细心的举动，悄悄和方之航对视一眼，两人眼底都带着了然的笑意，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心思，只等着水到渠成的那天。阿砚忙完后，杜雪吟留他在家吃晚饭，小燕子也连忙附和：“是啊阿砚，留下来一起吃，娘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呢！”阿砚看着小燕子期待的眼神，没好意思拒绝，便点头应下，心里竟也多了几分期待。
晚饭时，小燕子一个劲地给阿砚夹菜，把红烧肉、炒青菜都往他碗里放，嘴里还说着：“你今天上山辛苦了，多吃点！”阿砚便把碗里的菜都吃光，偶尔也会给小燕子夹她爱吃的糖醋排骨，两人的小动作落在杜雪吟和方之航眼里，满桌都是温馨的气息，欢声笑语萦绕在屋里，伴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格外安稳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