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重生
永璂被太医连夜施救，灌下止血汤药又施了针，熬到天明总算捡回一条命，胸口缠着厚厚的白绫，连呼吸都得轻缓，可意识清醒的那一刻，前世几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真假格格闹得皇宫鸡犬不宁，含香偷逃引发满宫追捕，紫薇风光嫁给福尔康，小燕子虽嫁了五哥永琪，前期有多恩爱，后期就有多寒凉。他记得海宁陈知画带着老佛爷的旨意入宫，拿着小燕子爹娘方之航、杜雪吟的旧事大做文章，逼晴格格与萧剑分手，逼着永琪纳她为侧福晋；记得永琪被陈知画与老佛爷挑唆，盛怒之下竟拿花瓶砸向小燕子后脑勺，那一下不仅砸得小燕子昏迷，还让她流掉了腹中第二个儿子；更记得小燕子第一个孩子没了的真相，哪里是什么藏书阁晒书滑倒，分明是令妃怕小燕子生下嫡子威胁永琰的储君之位，暗中让人在踏板上洒了油，才让小燕子失足跌倒，一尸两命。
前世他母妃乌拉那拉氏被废后，他成了宫里最不起眼的阿哥，看着紫薇独占皇阿玛宠爱，看着令妃步步为营，看着永琰后来被立为储君，自己却被打发去守皇陵，孤苦一生到死。而这一世，太医说他福大命大，可他知道，是老天爷给了他重来的机会——此刻十五弟永琰连影子都没有，令妃还未怀上身孕，一切都来得及，更让他震惊的是，前世被拿来构陷小燕子的方之航夫妇，居然还活着，带着萧剑和小燕子隐居山野，没有卷入皇宫纷争，这般安稳，倒成了这凉薄深宫里唯一的暖意。
永璂躺在病榻上，看着床前满脸悔恨的乾隆，眼底掠过一丝冷光，面上却装出孩童的怯懦与委屈，小声喊了句“皇阿玛”。乾隆一听这话，当即红了眼眶，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，连声说“皇阿玛在，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”，当即下旨赏了永璂宫殿无数珍宝，加派十倍宫人伺候，还撤了上书房里所有欺负过他的皇子的月例，连带着克扣他份例的宫人，全被杖责后赶出宫去。
往后几日，乾隆几乎日日来探望永璂，亲自喂他喝药，陪他说话，宫里人见皇上这般疼惜十二阿哥，顿时一改往日的冷眼，个个恭敬讨好，连带着从前欺负他的皇子，也纷纷上门赔罪。永璂始终表现得温顺懂事，乾隆问他想要什么，他从不说要珍宝爵位，只说想跟着太傅好好读书，想多陪陪皇阿玛，这般乖巧反倒让乾隆愈发愧疚，只觉得从前亏欠这孩子太多，对他愈发上心，甚至时常在朝臣面前夸赞永璂聪慧懂事，有储君之风。
可没人知道，深夜里的永璂，褪去了白日里的温顺，靠着床头翻看前世记熟的朝局典籍，眼底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。他太清楚这深宫的规则，帝王的宠爱皆是浮云，唯有手握实权，才能护住自己，才能拿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。前世他母妃有错，可更多的是被令妃与紫薇联手算计，紫薇看似温婉柔弱，实则惯会装可怜衬托额娘的恶毒，令妃更是深藏不露，一步步踩着旁人往上爬，为永琰铺路。这一世，他绝不会再任人摆布，额娘虽被废入冷宫，可他还在，这帝王之位，他要定了。
永璂借着乾隆的愧疚，顺势提出想跟着宗人府的老大人学理家宅宗族之事，乾隆只当他是想学着长进，当即应允，还特意下旨让宗人府主事亲自教导。永璂借着出入宗人府的机会，悄悄摸清了皇家宗族的人脉，记下了那些被排挤、却手握实权的宗室子弟，暗中给他们递去援手——谁家子弟科举受阻，他便借着乾隆的名义提点考官；谁家府邸出了难事，他便不动声色地帮着化解，一来二去，不少宗室子弟都暗中依附于他，成了他隐藏的势力。
他还借着读书的名义，主动亲近朝中清正却不得志的老臣，这些老臣看不惯令妃恃宠而骄，也不满乾隆因紫薇而荒废朝政，见永璂小小年纪却谈吐不凡，心思缜密，且待人谦和，心里渐渐有了扶持之意。永璂从不明着站队，只在老臣们议论朝局时，恰到好处地提出自己的见解，句句切中要害，既不张扬，又能显露自己的才干，让老臣们愈发认可。
对于令妃，永璂始终保持着距离，面上恭敬有礼，实则处处提防。令妃见乾隆这般疼惜永璂，心里隐隐不安，几次想试探永璂，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。令妃曾借着探望的名义，给永璂送来补品，永璂当着宫人的面收下，转头就让心腹太监拿去检验，果然查出补品里加了温和的凉性药材，虽不致命，却会损伤脾胃，长久服用更是会影响身子发育。永璂没有声张，只悄悄将补品埋了，反而在乾隆面前夸赞令妃娘娘体恤，气得令妃有苦难言，只能暂且收敛心思，不敢再轻举妄动——她此刻还未怀上身孕，若是得罪了圣心正盛的永璂，得不偿失。
对于紫薇，永璂更是懒得理会。紫薇入宫后，虽得了格格封号，却因永璂自戕之事，乾隆心思全在亲子身上，对她的宠爱淡了几分。紫薇依旧装着温婉懂事，时常派人给永璂送些亲手做的点心，永璂从不入口，全分给身边的宫人，他太清楚紫薇的心思，前世她靠着装可怜博同情，一步步站稳脚跟，这一世没了小燕子这个“莽撞对比”，她的温婉反倒显得刻意，永璂只需冷眼旁观，等着她露出破绽。
乾隆见永璂这般懂事，又肯用心读书，对他愈发满意，甚至时常带着他一同上朝听政，让他学着处理朝政。永璂每次都谨言慎行，只在乾隆询问时才开口，所言皆中肯务实，从不越矩，既显露了才干，又不让人觉得他野心勃勃，朝臣们对这位十二阿哥的印象越来越好，不少人都暗中揣测，皇上怕是有立储之意。
私下里，永璂早已开始布局。他利用前世记忆，提前提醒那些即将被令妃算计的官员，避开祸事，这些官员感恩戴德，纷纷投到他麾下；他还借着乾隆的信任，掌管了部分御林军的调度权，悄悄安插自己的心腹；对于后宫，他也暗中扶持几位低位份却心性正直的嫔妃，平衡令妃的势力，不让她一家独大。
偶尔，永璂会想起前世的小燕子。前世小燕子虽莽撞，却真心待他，在他被欺负时，也曾护着他，后来小燕子被永琪与陈知画伤害，流掉孩子，远走他乡，他心里也曾惋惜。这一世得知方之航一家还活着，小燕子跟着家人隐居山野，安稳度日，永璂心里竟生出几分欣慰——这般也好，远离这深宫泥潭，总好过前世的颠沛与苦楚。他甚至暗中派了心腹去那山野村落附近守着，不许任何人打扰方家人的生活，算是偿还前世小燕子的几分照拂之情。
永璂的身体渐渐好转，胸口的伤口慢慢愈合，可他眼底的深沉却越来越浓。他依旧每日陪着乾隆说话读书，表现得温顺孝顺，可背地里，他的势力早已悄然壮大，宗人府有宗室依附，朝堂有老臣支持，御林军中有心腹驻守，连后宫都有他扶持的力量。他知道，令妃迟早会怀上身孕，永琰终究会出生，可这一世，他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，帝王之位，他要牢牢握在自己手中，那些前世亏欠他的，轻视他的，他都会一一讨回来。
某次乾隆带着永璂在御花园赏菊，看着身边懂事聪慧的儿子，忍不住叹道：“永璂，朕从前亏欠你太多，往后定好好补偿你。”永璂垂眸行礼，语气恭敬：“儿臣只愿皇阿玛安康，朝政顺遂，儿臣定会好好读书，辅佐皇阿玛。”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——补偿？前世的苦楚与绝望，岂是几句补偿就能抹平的？他要的，从来都不是乾隆的愧疚，而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，是这万里江山。
此时的令妃，正躲在远处的假山上，看着御花园里父子和睦的模样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心里满是不安。她隐隐觉得，这十二阿哥看似温顺，实则深不可测，可她此刻无儿无女，根本无力与他抗衡，只能盼着自己早日怀上龙裔，才能与永璂一争高下。可令妃不知道，永璂早已算到她的心思，早已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，她的一举一动，都在永璂的掌控之中，她想要怀上龙裔，怕是没那么容易。
深宫之中，暗流涌动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，早已是势力交错。永璂靠着温顺的伪装，一步步赢得乾隆的信任，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势力，只为在合适的时机，一举拿下那帝王之位，改写前世的命运。这一世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、孤苦无依的废后之子，而是运筹帷幄、步步为营的储君人选，凉薄深宫，终将成为他登顶的阶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