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双身之谜
“这不可能...“王远死死盯着沙丘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——微驼的背脊，略显臃肿的腰身，还有那身格格不入的西装，分明是穿越前在地球时的自己！
“大人？“墨影扯了扯他的衣袖，“那个人类怎么长得跟你有点像？“
王远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追随着幻影般的“自己“走入金字塔，而苏沐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的入口处。紫色天空下，那座黑色建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，仿佛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。
“走！“王远抓起墨影和白玉团，向金字塔狂奔。银色细沙在脚下流动，每跑一步都像要陷进去似的。更诡异的是，无论他跑得多快，金字塔的距离似乎都没有缩短。
“见鬼了...“王远停下脚步，喘着粗气。就在这时，白玉团突然竖起耳朵：“仙子在唱歌！“
王远凝神细听，风中果然飘来若有若无的歌声，正是苏沐清经常哼的那首药王谷小调！声音来自...上方？
他猛地抬头，惊愕地发现金字塔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，而刚才奔跑的方向完全相反！
“幻术？“王远掐了掐自己，疼痛感真实无比。墨影已经炸毛了：“大人，这地方邪门得很！“
“跟紧我。“王远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上金字塔的台阶。石阶冰凉刺骨，每走一步，耳边就多出一个窃窃私语声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在重复同一句话：
“你本不该存在...“
王远咬紧牙关，充耳不闻。当他终于来到入口处时，那扇刻满陌生符文的石门自动打开了，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。
“师姐？“他试探着呼唤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，七根石柱环绕着中央水池。水池边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双眼无神的苏沐清，另一个正是“中年王远“！
“终于见面了。““中年王远“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，“或者说，终于见到我自己了。“
近距离看，这个“自己“更加真实——眼角的皱纹，鬓角的白发，甚至西装袖口磨损的线头都一模一样。王远握紧五灵剑，混沌灵力在体内奔涌：“你是谁？把师姐怎么了？“
“放松。““中年王远“摆摆手，“我只是你潜意识的一部分，这里的规则把'地球王远'实体化了。“他指了指苏沐清，“她陷入了自己的记忆幻境，暂时听不见我们说话。“
王远将信将疑：“证明你是我想象出来的。“
“证明？““中年王远“苦笑，“你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回家发现老婆带着孩子走了，只留下一张字条说'受够了这种日子'。那天你在浴室里哭得像条狗，然后决定辞职创业...“
“够了！“王远打断他，胸口发闷。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房贷、车贷、前妻失望的眼神、孩子陌生的目光...
墨影和白玉团面面相觑，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“看吧，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些事。““中年王远“叹了口气，“归墟秘境会映射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。你的执念是什么？是对原来世界的愧疚？还是对现在身份的怀疑？“
王远看向呆立不动的苏沐清，心突然揪紧了：“先救师姐。“
“她暂时没事。““中年王远“走向水池，“来看看这个。“
水池中不是水，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物质，表面泛着奇异波纹。当王远靠近时，镜面突然亮起，显示出苏沐清的身影——她正站在一片火海中，周围是倒塌的建筑和尸体。
“这是...“
“药王谷覆灭的那晚。““中年王远“解释，“她的执念是找出灭门真相，所以秘境让她重新经历那一刻。“
画面中，年轻的苏沐清——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——正在废墟中奔跑，脸上满是泪痕。“爷爷！爹爹！“她哭喊着，却无人回应。
突然，几个黑影从天而降，将小苏沐清团团围住。他们穿着统一的血色长袍，胸口绣着狰狞的骷髅图案。
“血煞宗！“王远认出了这个标志。
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——为首的魔修摘下面具，露出的竟是李青玄的脸！不对，仔细看那人只是与李青玄有七分相似，眼神更加阴鸷。
“这是...“
“李青玄的孪生兄弟，李墨玄。““中年王远“说，“二十年前叛出玄天宗，加入血煞宗成为副宗主。药王谷灭门就是他一手策划的。“
王远如遭雷击。难怪苏沐清在灵泉洞对掌门有所戒备，她恐怕早就有所怀疑！
“师姐！“他对着镜面大喊，但声音无法传递。画面中的小苏沐清已经被打晕带走，而成年苏沐清正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这一切，泪流满面。
“我们必须进去帮她。“王远转向“中年王远“，“怎么进入幻境？“
“很简单，把手放进去就行。““中年王远“指了指黑镜，“但你要想清楚——一旦进入她的幻境，就会直面她内心最深的恐惧。可能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。“
王远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镜面：“没有选择。“
在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拉了进去！墨影和白玉团想抓住他，却只扯下一片衣角。
“大人！“
“在这里等着！“这是王远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天旋地转后，王远发现自己站在燃烧的药王谷中。热浪扑面而来，浓烟呛得他直咳嗽。不远处，成年苏沐清正呆呆地看着年幼的自己被掳走。
“师姐！“王远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，“这不是真的！是幻境！“
苏沐清茫然地看着他：“可是...我明明看到...“
“那是李墨玄，不是掌门！“王远摇晃她，“你被秘境影响了！“
苏沐清的眼神渐渐聚焦：“师...弟？你怎么会...“
“我来带你出去。“王远紧紧握住她的手，“这不是记忆，是幻境在利用你的执念！“
话音刚落，四周景象突然扭曲。火焰熄灭，废墟重组，转眼间他们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山洞里。洞壁上刻满了与《九转玄功》相似的符文。
“这是哪？“王远警觉地环顾四周。
“我的记忆...另一段记忆。“苏沐清声音颤抖，“被掳后，李墨玄把我关在这里，每天...“
她的话被洞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。一个与李青玄酷似的黑袍男子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根冒着黑气的长针。
“小丫头，今天该学新的药方了。“李墨玄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，“放心，不会很疼...大概。“
王远怒不可遏，一剑刺向李墨玄，却穿体而过——他们只是幻境中的旁观者。
接下来的场景让王远心如刀绞——年幼的苏沐清被强行灌输各种毒药知识，每当记错就会遭到惩罚。最可怕的是，李墨玄在她体内种下了“噬心蛊“，让她无法反抗。
“这些...都是真的？“王远声音嘶哑。
苏沐清点点头，脸色苍白：“三个月后，爷爷带人救出了我。但药王谷已经...“她说不下去了。
王远一把将她搂入怀中：“都过去了...都过去了...“
“不，没有过去。“苏沐清突然推开他，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，“我一直怀疑掌门知情...甚至参与其中。他们兄弟长得太像了...“
“师姐...“
“而且你知道吗？“苏沐清苦笑，“我被救出后，体内噬心蛊一直未解。直到遇见你——你的混沌灵力无意中化解了它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就对你...“
她的话戛然而止，但王远已经明白了。难怪苏沐清对他格外亲近，那是噬心蛊对混沌灵力的本能依赖。
“所以...你对我的好，都只是因为...“王远胸口发闷，不敢问下去。
苏沐清猛地抬头：“不！一开始或许是，但后来...“她突然红了脸，“你傻啊！谁会为了解毒天天给你做点心，半夜偷偷给你盖被子，还...“
王远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还什么？“
“还...还...“苏沐清支支吾吾，突然指着洞外，“看！幻境变了！“
确实，山洞景象开始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。他们漂浮在虚无中，四周是缓缓旋转的星辰。
“这是...“
“秘境的核心。““中年王远“的声音突然响起。他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这里，依然是那副疲惫的中年模样，“当你们直面内心恐惧后，幻境就会带你们来这儿。“
王远护在苏沐清身前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“
“我说过了，是你的一部分。““中年王远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那个放不下过去的王远。“
星空中，一颗蓝色的星球突然放大——是地球！王远看到了熟悉的城市，熟悉的街道，甚至...他自己的公寓楼。
“你的前妻再婚了，孩子叫别人爸爸。““中年王远“平静地说，“你创立的公司被合伙人吞并，现在负债累累。想回去吗？“
王远如遭雷击。这些消息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。他从未想过还能回去，但此刻看到地球的景象，思念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师弟...“苏沐清轻轻握住他的手，声音颤抖，“你想回去吗？“
王远转头看她——这个为他挡过致命攻击、为他笑为他哭的女孩，此刻眼中满是恐惧，仿佛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“我...“他张了张嘴，突然发现答案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明确。
“看吧，这就是你的矛盾。““中年王远“叹息，“一边放不下原来的责任，一边又割舍不了现在的羁绊。“
星空开始旋转，形成巨大的漩涡。三个王远——年轻的、中年的，还有地球的——同时站在漩涡中心，面对着同一个问题：你是谁？
“我是王远。“年轻的王远说，“玄天宗弟子，《九转玄功》传人。“
“我是王远。“中年的王远说，“一个失败的丈夫、父亲和创业者。“
地球的景象与天元大陆的景象交替闪现，如同两面相对的镜子，映照出无限个“可能的存在“。
苏沐清突然站到年轻王远身边：“无论你选择什么，我都尊重。但请记住，这里的我也是真实的。“她眼中含泪，“我对你的感情，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噬心蛊。“
这句话像一柄重锤，击碎了王远心中的犹豫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“中年王远“：“谢谢你提醒我过去是谁。但现在...“
他牵起苏沐清的手：“我更清楚自己是谁，以及想成为谁。“
“中年王远“露出了然的微笑：“果然会这么选啊。“他的身影开始模糊，“记住你的选择，不要后悔。“
随着这句话，整个星空剧烈震动！星辰如雨般坠落，漩涡中心出现一道光门。
“出口！“王远拉起苏沐清就跑。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：
“站住！“
王远回头，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——血瞳！那个本该葬身魔鱿之口的血煞宗长老，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星空之中，手中握着一枚血色晶石。
“把《九转玄功》交出来！“血瞳狞笑，“否则休想离开！“
“他怎么进来的？“苏沐清惊呼。
王远猛然想起坠渊前血瞳施展的血遁术：“他一直在跟踪我们！“
血瞳手中的晶石红光大盛，竟在幻境中开辟出一条血路。他每走一步，星空就染红一片，转眼间半个空间已成血海！
“没时间了！“王远推着苏沐清向光门冲去，“你先走！“
“不！一起走！“苏沐清死死拽住他。
血瞳已经逼近，血浪滔天：“把功法留下！“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向血瞳——是墨影！它不知怎么进入了幻境，此刻正死死咬住血瞳的手腕！
“畜生！“血瞳吃痛，晶石脱手而出。
“白玉团！“王远大喊。
一道白影闪过，白玉团精准地接住晶石，一个兔跃跳入光门！
“不！“血瞳怒吼，却被墨影缠住无法脱身。
“墨影！快来！“王远急呼。
猫妖灵活地躲过血瞳一击，转身就跑：“大人先走！“
王远和苏沐清跳入光门，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墨影被血浪吞没的身影...
“墨影！！“
强光过后，王远发现自己回到了金字塔大厅。黑镜已经破碎，白玉团正焦急地在碎片旁转来转去。
“大人！仙子！“它惊喜地扑上来，“你们终于出来了！“
王远顾不上回答，急忙看向黑镜：“墨影呢？“
黑镜碎片中，一缕黑烟缓缓飘出，凝聚成猫妖的形态。墨影虚弱地睁开眼睛：“大...人...我没事...“
原来它在最后一刻化为灵体逃脱，但元气大伤。王远小心地将它捧起：“坚持住，回去给你找最好的灵药。“
苏沐清从百草戒中取出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，放在墨影鼻尖：“吸一口气。“
墨影依言照做，灵体顿时凝实了几分：“多谢仙子！“
“先离开这里。“王远环顾四周，“寒霜呢？“
正说着，一道剑光从通道射来，寒霜持剑冲入大厅，衣衫染血：“快走！秘境要塌了！“
众人来不及多问，跟着她向外跑去。身后，金字塔开始崩塌，黑色石块如雨般坠落。当他们冲出入口的瞬间，整个归墟秘境开始剧烈震动，紫色天空出现无数裂痕！
“抓紧我！“寒霜祭出一张银色符箓，“万里遁形符！“
银光闪过，五人被包裹在光球中，以惊人速度冲向天空裂缝。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，王远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崩塌的秘境深处，血瞳的身影被无数黑色触手缠绕，发出不甘的怒吼...